
最近在读契诃夫的短篇小说集。其中一篇《跳来跳去的女人》以前读过,重读后马上想到今年看过的毛姆的长篇小说《面纱》。两部小说的内容何其相似。
《面纱》是毛姆创作并于1925年首次出版的小说。女主人公凯蒂是生活于伦敦名利场的一位富家小姐,她容貌娇美,但精神空虚;她向往爱情,但爱慕虚荣;她待字闺中,但处处受到母亲的责备与“逼婚”。面对这种种“危机”,她决定给自己的爱情来一次“历险”:匆匆嫁给了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但却深爱着她的医生瓦尔特,并随其来到了香港。
冲动的历险为其婚后的出轨埋下了伏笔。婚前,凯蒂对幸福美满的生活充满了憧憬,但丈夫的刻板严肃、疯狂工作和乏味无趣,使她顿觉寂寞、孤独和失落,不久就被花言巧语、生性多情的有妇之夫查理·唐森俘获,坠入婚外情而迷失自我。奸情败露之后,丈夫让凯蒂选择,或则陪丈夫奔赴霍乱肆虐的偏远山村——湄潭府去工作,或者承担奸情的后果。
在湄潭府,凯蒂经历了绝境下的自省,看清了查理的虚伪,体验了修女的博爱、无私以及对信仰的坚定,得到了宗教与道德的救赎,亲历了丈夫的死亡,彻悟了他的博爱与爱情的狭隘,遭遇了与查理的欲火复燃,经历了对情感本能、人性污点的幡然醒悟,坚定了追寻自我的意志和决心,最后她毅然踏上回家的路,重新开始了一段崭新的人生。
《跳来跳去的女人》描写致力于科学事业的医生戴莫夫的妻子奥丽加,不安份自己的生活,追逐虚荣和名人,把龌龊的生活当成幸福,结果遭到愚弄,最后失去可尊敬的丈夫和真正的幸福,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契诃夫以深沉的笔触揭示了“那乍一看来都好象很好、很舒服,甚至光辉灿烂的地方也能找到庸俗的霉菌”;形象地阐明人应该具备的社会道德观念;指出庸俗环境的腐蚀性是通过人本身的软弱和思想空虚而起作用的。
小说中,女主人公追求名利却害了即将成为名人的丈夫,德莫夫的逝世,也给她敲响了最终的警钟。最令人难忘的是小说进入尾声时才点出真正的英雄原来就是在故事中一直充当配角的德莫夫医生。他之所以美,不是因为他舍命救病人,而是在于他虽然才智出众,却从未自命不凡,他总是默默无闻地尽着自己的义务。
两部小说的相同之处是,女主人公都精神空虚、爱慕虚荣,都嫌弃自己的丈夫无趣沉闷,因而迷恋上外表英俊的画家或外交官,到故事的最后丈夫都因工作而牺牲。她们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无私奉献的、具有崇高品格的英雄,是天下少有的好人。而在英雄活着的时间她们对此从来不知珍惜。
几乎可以肯定毛姆是读过契诃夫的《跳来跳去的女人》的,只是不知《面纱》是不是向伟大的契诃夫的这部伟大短篇小说的致敬之作。至少,毛姆给了凯蒂一个光明的未来,在幡然醒悟后,即将开始崭新的一生。而在契诃夫的小说中,奥莉加剩下的只有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