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没打开 Obsidian，我的笔记库仍在更新
Obsidian 已经从我的桌面 Dock 栏里消失很久了。查了一下配置文件，桌面版 Obsidian 最后一次打开是在 8 月 ，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里，笔记库却没有闲着。9 月至今，Git 已经提交了 171 次，8 月有 284 次。笔记库里的内容越来越多，我打开 Obsidian 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少。
记录方式变了
我又查了几个数字。9 月以来，Obsidian 的配置目录没有一个文件发生变化；手机和平板上的 Obsidian，最后一次留下使用记录还是一年前。整个笔记库现在有 2.3 万多个 Markdown 文件，占用空间约 5.5G，文件和提交记录几乎每天都在增加。这说明我并不是不记笔记了，只是换了记录方式。
现在，电脑后台运行着一些定时任务。早上整理当天的待办，白天同步步数、心率和睡眠数据，晚上把当天改过的文件、处理过的邮件和重要对话整理成日记，临近零点再从当天的记录里挑出可能适合写公众号的选题。9 月这二十多天，自动写进日记的内容有 5800 多字，我自己动手写的只有 312 个字。
机器每天写下一大叠，我手里只捏着一小张
以前，我会在晚上打开 Obsidian，对着当天的日记写一会儿，有时复盘工作，有时写几句牢骚，有时只是记点流水账。现在后台程序已经把一天发生的事整理得很清楚，我睡前扫一眼，觉得没什么遗漏，也就不再动手了。原来每天写日记，现在更像是在看一份为自己生成的每日简报。
我现在怎样使用笔记库
日常使用中，替代 Obsidian 的是我自己写的本地网页工具 VaultDesk。做这个工具的初衷很简单：笔记库太大，手机和平板带不动。2.3 万多个文件、5.5G 的内容，无论用哪种方式同步到移动端，都容易遇到索引缓慢和文件冲突。后来我换了一个思路，把笔记库留在电脑上，只在本机运行一个网页服务，手机和平板通过浏览器访问。文件始终只有电脑上的一份，也就省去了多端同步的麻烦。
VaultDesk 的功能并不复杂，主要解决我每天会用到的几件事。它可以直接读取和修改原来的日记文件，查看后台生成的总结，也能随手补充内容。它直接读取 Inbox.md 里的待办，按标签筛选，并通过修改 Markdown 复选框来完成、搁置或取消任务。除了普通的关键词搜索，它还能调用本机模型查找相关段落，回答问题时给出笔记出处。看到 RSS 源值得保存的文章，也可以用“稍后读”把标题和链接写进笔记库。
再加上聊天软件里的语音和文件转发，记录、查看、搜索、收集和处理待办这些常用操作，基本都不需要打开 Obsidian 了。Obsidian 没有被我卸载，也不是不好用，只是我平时使用笔记库的入口已经换了。
门还在原地，只是我从旁边的小窗口伸手进去拿文件
继续保留原来的文件结构
我没有把笔记库也换掉，因为真正离不开的不是软件界面，而是这些年形成的一套整理方法：
用固定的目录给资料分类；
用 Markdown 保存正文；
用 YAML 写日期、类型和标签；
待办写成复选框，需要时再加截止日期；
每条重要内容都有自己的文件和位置。
这些习惯最早是在 Obsidian 里养成的，但并不只属于 Obsidian。脚本、浏览器和本地大模型都能读写这些文件。现在我保留了原来的文件结构和记录方法，只是越来越少使用 Obsidian 的编辑界面和插件。
柜子留在原地，我带走的是抽屉和抽屉上的标签
改变使用方式后出现的三个问题
第一，双链几乎不再用了
以前写笔记时，我会顺手加上 [[双链]]，把它和另一条笔记连起来，去年有些月份手动加过近百条。今年 2 月以后，这件事基本停了。9 月库里虽然新增了 24 处双链，但都来自日记模板，我自己一条也没加。有了语义搜索以后，查找相关内容确实更方便，不必在写作时考虑应该链接到哪篇笔记。不过，双链记录的是我当时产生的联想，机器事后找到的相似内容不能完全代替它。
卡片还散在那里，可连出去的那根线已经断了
第二，很多 Dataview 查询离开 Obsidian 就不能用
我的库里有不少 Dataview 代码，用来汇总待办、项目和阅读清单。在 Obsidian 里，它们会显示成表格和列表；离开 Obsidian，就只剩下一段代码。Markdown 文件虽然还在，但其中一些功能仍然依赖特定插件。这也是我后来在 VaultDesk 里直接读取 Markdown 待办，而不是继续照搬 Dataview 的原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日记里越来越听不到我自己的声音
这个月，机器写了 5800 多字，我只写了 312 个字。自动总结能准确记录我改了什么文件、处理了什么问题、做了哪些测试，却不知道我当时是犹豫、担心还是高兴。它适合整理一天发生的事情，但不能代替我写下自己对这些事情的感受。这是使用自动化以后，我最需要警惕的问题。
机器的总结声音很大，我自己想说的那几句被盖过去了
自动化不能代替自己的记录
Obsidian 适合坐在电脑前认真写作和整理资料。可我现在接收信息的场景比较分散：散步时说一段语音，乘电梯时转发一个链接，或者在与 AI 助手的对话中逐步想清楚一个问题。资料由后台自动收集，待办在手机上处理，查询笔记时直接提问。在这些情况下，先打开一个桌面软件，确实多了一道步骤。
这并不说明 Obsidian 过时了。对习惯坐下来写作和整理卡片的人来说，它依然很好用，只是我的工作方式变了。如果一个笔记库的文件在不断增加，使用者却很少亲手写东西，就需要分清资料的增加和知识的积累。机器可以很快生成完整的总结，但这些内容不一定经过自己的思考。比较实际的做法，是在自动总结之外保留一块不让机器代写的地方，每天写两三句疑问、感受或还没想明白的事情。
最后
以前看到 Git 提交记录越来越多、文章数量不断增加、日记每天准时生成，我会觉得这套系统运转得很好。现在回头看，系统确实运转得很好，只是我参与得越来越少。Obsidian 没坏，笔记库也没有荒废，改变的只是我使用它们的方式。
自动化可以继续帮我收集和整理资料，但我还是需要定期亲手写点东西。不一定完整，也不一定写得好，只要能留下自己当时的判断和感受就够了。否则，笔记库保存下来的只是我的工作记录，而不是我自己的思考。